- 人本期燕赵讲坛有幸邀请到了南开大学教授郭长虹老师,2000年入南开大学历史学院文物与博物馆学系攻读博士学位,导师范曾教授,2004年获艺术史方向博士学位。其间跟随范曾教授学习中国古典艺术史、书画创作以及古典诗文写作。
- 郭教授先后讲授《中国古代书画鉴定》、《中国古代书画与古史研究》、《文化遗产学研究》等硕士研究生课程。他发表有关艺术史、艺术评论、文物博物馆学等论文数十篇,承担教育部、国家文物局科研课题多项。
- 在教学科研同时,从事中国书画创作,主攻山水画、擅行草、篆隶、碑体,作品多次参加各类画展。曾担任多部大型文献纪录片总编剧、编剧,历史文献纪录片《敦煌》(中央电视台),总编剧;历史文献纪录片《故宫》(中央电视台),编剧;人文纪录电影《范曾》(中央新闻纪录电影制片厂),总编剧;历史文献纪录片《梅兰芳》(江苏电视台),总编剧。在行业内及社会上均有一定影响。今天郭教授为我们讲座的题目是:美术史中的性情古怪的人。
- 我们文化传统上有这样的一个特征——用二分法来划分人群,在我们耳熟能详的时代,曾经是“朋友”和“敌人”,在儒家的系表达中,是“君子”和“小人”。一个人如非君子,必是小人,历史上有大量的双方针锋相对的政治或者文化集团,都倾向于把自己叫做君子,把对方叫做小人。所以,向来中国人,尤其是有些文化的中国人,很难不面临怎样二选一,也就是认同谁是君子,同时将另一群人确定为小人的选择。通俗地说,即“立场问题”。
- 但是,刚性的问题总是有弹性的解决方案,否则作为原则就不会长久,因此在二选一的困境中,还有第三种办法可以改变你的处境,那就是你发疯。
- 一个发疯的人丧失了是非判断能力,以及被判断是否有是非的资格,所以,可以被排除在君子小人两大系统之外。但是,这样的话,一个疯子是不是“人”,则有了疑问。疯子自动取消了自己的社会人意义,社会当然可以不把疯子当成自己的成员,所以,这和君子小人集团之间相互的肉体消灭,其意义差不多,因此,选择发疯,初步看起来,不象是很好的选择。
- 但是,选择发疯的人多了,他们就构成了一种立场:发疯者的立场。发疯的人在历史上不停出现,就构成了发疯的传统。
- 凡传统都有继承者和发扬光大者,所以在历史上就出现了著名的疯子和傻瓜。凡著名人物和悠久传统都有追随者,所以不发疯的人也可以假装发疯,不傻的人可以装傻——这就叫做“佯狂”。
- 我国是有悠久的装疯卖傻历史的国家。综观著名的装疯卖傻人物,其装疯卖傻的(古代的说法叫佯狂)原因大致有如下几种:
- 第一,表示高洁的品格与不合作态度。这是佯狂的初始意,还含有自动取消做人资格的意味在其中,比如孔夫子曾经赞美过的楚狂接舆;
- 第二,由于害怕,躲避祸害而装疯卖傻。画家顾恺之将自己的作品寄放在大将军王敦家里,王敦不但气焰熏天,而且品德还有些问题,他从柜子后面把顾的作品全部偷走,前面的锁头还好好的。按理说,这是个傻瓜都能猜想出来的拙劣作案方式,可是顾恺之不敢破案,他象个大傻瓜那样说:哎呀我的画真神奇,全都羽化登仙,飞到天上去了!《水浒传》中宋江在江州题反诗,被黄文炳告密,戴宗给他出主意也是:装疯,那样,这就是个“妄人”说说疯话而已。
- 第三,表达——注意,这一点和艺术有关系。既然疯子可以发表意见而不负责任,所以装疯的第三个理由就是要表达,相对安全地表达不同看法,在我们的思想史上,有一部分思想者是装疯卖傻的人,就是这个道理。李贽为了宣传真理,剃光自己的头发、在旅馆里和女人睡一张床,都在表明,我是个半疯半傻的人,可以肆无忌惮地攻击看似天经地义的道理。
- 装疯卖傻的第四个理由,就是知耻——不好意思了。书法家杨凝式,很倒霉出生在晚唐,又不幸岁数活了很大,所以短短五十几年的五代时期,他都在世,因此,他“历仕五朝”,在梁、唐、晋、汉、周都做官,按照中国知识分子的传统道德标准,向新王朝投降,是非常可耻的行为,杨凝式不幸投降了五次,创造了一项历史记录。他晚年“佯狂避世”,自称杨疯子,就是想表达自己的不好意思。
- 这样的传统体现在艺术中,就叫佯狂的传统。
- 在中国的艺术史上,有很多这样的狂艺术家佯。佯狂的艺术家未必在艺术上是非理性的,有时候,他们也会表现出很冷静的态度,和他们外在的性格正好相反。
- 本讲座就是要告诉大家关于他们的故事,或许他们的行为在今天很难令人理解,但是揭开他们装疯卖傻的底牌,你会发现其实自己也有些这样的性格——这是流淌在我们血液里的一种文化共性,所以他们才有资格代表我们,表达我们的心灵。
- 本次讲坛由我公司(石家庄泽宇科技有限公司)实习速记员——孙惠做全程速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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